美知识产权法官任命违宪？Arthrex（锐适医疗器械）案或影响深远

原创作者　Gin　10月23日

2011年9月16日，奥巴马签署了《美国发明法案(America Invents Act)》，就此将美国知产年历划分为前AIA时代和后AIA时代。这份法案是自1952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专利改革法案，可以说影响了美国知产界的方方面面。而其中一项重要改革内容就是设立美国专利审查与上诉委员会(Patent Trail and Appeal Board)，简称PTAB。该委员会可以说是专利申诉和抵触委员会(Board of Patent Appeals and Interferences，简称BPAI)与美国法院系统的结合体，将双方再审程序(inter-parte Reexamination)改为了授权双方复审程序(inter parte review)和授权后复审程序(post-grantreview)。

在这里，虽名为“上诉(appeal)”，实为复审。当对美国专利局所给出的结果有异议时，申请人可以向PTAB提出上诉，请求进行重新审查和裁决。PTAB隶属于美国专利商标局，只具有行政审查权而不具有司法权，在PTAB内任职的包括不少不同职级的专利行政法官。每一个上诉都会成立由三名专利行政法官组成的小组进行审理，称为“3-Member panels”。

能吸引我们注意的一般都是PTAB的判罚趋势，因为这能体现出美国专利局对专利技术范围的控制。不过最近出现了一起鲜有的案件，我们有可能将见证PTAB建立以来所有的专利裁决被推翻的魔幻瞬间。

Arthrex（锐适医疗器械）是一家美国医疗器械公司，其总部位于佛罗里达州那不勒斯，是US9179907的专利所有者，该专利要求保护一种组件，该组件用于将软组织(如腱)固定到骨骼上，而不需要外科医生打结。

Smith & Nephew则是一家英国跨国医疗设备制造公司，总部位于英国沃特福德。该公司通过PTAB成功通过IPR挑战了专利US9179907，无效了其中部分专利要求。Arthrex提出上诉并以宪法中的任命条款为由对该决定提出异议。USPTO以政府的身份进行了干预并支持PTAB法官的裁决。

以“宪法中的任命条款”提出异议是什么意思呢？大家光看这句话可能还不能理解这个案子可能带来的影响。我们先来捋一捋背景知识。

事情是酱婶儿的：美国宪法里有一个指定条款(appointments clause)，该条款指定任命行政官员(public officers)是总统的权利，PTAB的行政官员似乎毫无疑问应当属于行政官员(毕竟人家名字都是这样叫的)，然而PTAB的行政法官却是一直由美国商务部指派的。如果官员任命的程序是违宪的，那么这些官员所审理的案件还具备有效性吗？

且不说2012年到现在的八年间来来回回已经更迭了多少PTAB行政法官，他们经手了多少影响专利审查的案件，单看今年滞留在PTAB等候审理的专利案件有多少件以及假设重新任命合适官员所将带来的额外延迟都已经让人头疼。

乍一看本案显得有点“荒唐”。自家的专利被人无效成功，专利持有人竟然能想到无效PTAB行政法官的正当性，可谓是直接“掀了桌子”。然而更让人跌眼镜的是，2019年联邦巡回法院真的给出了自己的裁决决定，认为当前任命PTAB的行政专利法官的法定计划违反了负责审理案件的法院依据最高院于2010年和2012年作出的裁决判定PTAB针对Arthrex专利申诉所给出的结果无效，需要重新选择合适的PTAB行政法官重新审查。今年7月份美国政府就该问题提交请愿，而如今，最高院终于表示接受请求，将对案件进行审理。

可想而知，倘若最高院最后判定PTAB行政法官的任命确实违宪，且Arthrex案的结果无法阻止回溯，则之前PTAB所做出的所有判定裁决都会被认定无效。

因此可以判断，大概率最高院即使判定PTAB行政法官任命违宪，也将同时判定Arthrex案已经堵上了这个漏洞，不对过去PTAB判定的案件进行回溯，那么受到影响的将只是当前仍在审理中的100多个PTAB裁决。

对此，CAFC提出可以对规约进行最小的改动，删除其对PTAB行政法官的限制，使后者成为“下级官员(inferior officers)”。“下级官员”由总统提名，并在参议院的建议和同意下任命，其工作内容包括指导和监督。但判定官员是否为下级官员的标准尚不清楚，决定的因素包括很多，例如该官员的决定是否应由高级行政分支机构的官员审查和撤销以及该人员是否可随意离职等等。因此Arthrex案可能会成为最高院澄清“主要官员”与“下级官员”之间区别的契机。

可以说，Arthrex案是个非常有趣的案例，无论最高院对其如何判罚，所产生的结果都将产生深远影响。而这一切的开始，只是一份被无效的专利。这真是只有在美国才能看到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