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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 专利废除:一个真实的历史案例研究④【完结】

关于本文


本文出自 《美国大学国际法评论》 第34卷第四期第6篇。作者斯特夫·范·贡佩尔(Stef van Gompel系阿姆斯特丹法学博士)是阿姆斯特丹大学信息法律研究所的助理教授。
本文译者肖进,原第二炮兵专利服务中心主任。自1985年参与国防知识产权工作,代理过数百件专利申请,承担过多项国防专利相关课题研究,并参与了《知识产权与国防使用》《知识产权与国防秘密》的撰写。至今持续专注于从事国防知识产权理论政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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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 专利废除:一个真实的历史案例研究①

连载 | 专利废除:一个真实的历史案例研究②

连载 | 专利废除:一个真实的历史案例研究③



结论

从当代的角度来看,荷兰专利废除可以被视为一个相当激进的行为,甚至可能是对既定秩序的反抗。然而,在当时,废除专利似乎是合乎逻辑的一步,因为专利被认为是阻碍工业进步的特权制度的旧残余。但是,实际废除专利的步骤并不是轻而易举的。然而,在19世纪60年代末的荷兰,有各种各样的说服因素,使荷兰政府决定废除专利是正确的。

首先,考虑到当时欧洲人对专利的强烈反对,荷兰人相信,其他国家很快就会效仿他们的做法,这是他们的期望。[1]这表明,荷兰废除专利毫无疑问是一种政治机会主义行为。然而,正如历史所揭示的那样,事情的发展过程发生了如此突然的变化,以至于最终没有其他国家冒险加入荷兰废除专利的行列。
当时荷兰政府无法预见这种变化。然而,立法者假定荷兰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做的国家,这一事实清楚地表明,其废除专利的决定并不是出于使荷兰在经济上与其他工业化国家并驾齐驱的想法,正如文献中有时提出的那样,[2]虽然荷兰专利废除的效果是允许荷兰工业自由地模仿和使用外国发明和技术,但这并不是出于把荷兰变成一个强盗国家的动机。正如议会的历史所表明的那样,废除专利的决定不是一夜之间作出的,而是花了大约13年的时间。[3]事实上,荷兰立法者有意识地谨慎行事,以免扰乱国际事务。然而,正如它预期其他国家也会这样做一样,它相信它的国际关系不会受到损害。
除了有利的国际政治气候,荷兰的国内形势也需要彻底改变。事实上,当时实施的荷兰专利法非常糟糕,以至于立法者废除专利只是迈出了一小步。当然,政府也可以选择一项重大的专利改革,这是它清楚而审慎地考虑过的,但因为它在任何外国专利法中都找不到好的例子,它确信除了废除专利之外别无选择。
此外,荷兰立法者的思维模式还没有被灌输一种关于专利的深刻的法律理论(意识形态或教条主义)观点,使其在专利废除问题上采取务实的立场。无论是从原则上还是从权利上来说,它都不承认发明者对其发明享有先存权利,这是关键的第一步,没有这一步,取消专利的理由即使不是不可能,也要困难得多。正如所观察到的那样,这导致采取了一种经济功利主义的方法,通过这种方法,立法者根据效用原则和公共利益来评估专利法。这为立法者扼杀专利制度提供了充分的论据,因为它看不出专利如何支持工业和广大公众的真正利益。
这就把我们带到了最后一个要素,即19世纪60年代末荷兰的政治经济。正如所观察到的那样,荷兰当时的工业发展状况不如邻国稳定。事实上,荷兰的工业化是在1860年以后才开始的。[4]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荷兰专利废除几乎没有遭到工业界的反对。荷兰人知道,对专利敏感的产业很少(如果有的话),大多数荷兰产业实际上都会从没有专利中受益。因此,随着1868年范博斯-福克内阁的到来,该内阁遵循自由经济路线,强调自由贸易,现在是荷兰最终结束废除专利案的时候了。
除了澄清历史记录,问题仍然是这个历史案例研究对当前的话语有什么启示。荷兰案例的惊人之处在于,19世纪60年代末,荷兰就已经具备了废除专利的所有必要条件。这是一个工业发展中的国家,有一个进步的自由经济政府,一个国际适应环境,一个运转不良的专利法和一个支持废除专利的强大运动,几乎没有受到工业界的反对。将这一点转化为今天的现实,我们是否会见证另一种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所有这些因素将如此巧妙地重合,以至于允许发达国家废除专利,就像现代文学所呼吁的那样,这是值得怀疑的。[5]
首先,世界上没有哪个发达国家的工业不依赖专利。因此,如果一个国家提出废除专利的问题,很可能会招致激烈的反对。因此,由于担心损害本国经济,政府将不太容易放弃专利。此外,国际世界秩序发生了如此彻底的变化,废除专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将要求各国政府背离国际专利条约,包括为专利提供保护的多边和双边贸易协定。这些在19世纪60年代还不存在。[6]因此,目前的情况完全不同,即使当前有人支持废除专利的呼吁,也很难说服任何发达国家取消专利,除非说服多个工业大国采取一致行动。然而,全球多个国家同时废除专利的情况不可能很快发生,甚至永远不会发生。因此,荷兰的专利废除很可能永远是一个孤立的案例。

全文完




引用出处

[1]见Janis,前注2。

[2]见GERZON,前注14,第6-8页;VAN ENGELEN,前注14,第152页。
[3]见上文第五部分的讨论。
[4]布鲁格曼,前注15,第83页。
[5]一般见BESSEN&MEURER,前注3;BOLDRIN&LEVINE,前注3;JAFFE&LERNER,前注3;BOLDRIN&LEVINE,前注3;Hilaire-Pérez等人,前注3;Kingston,前注3;Stallman,前注3。
[6]事实上,在1869年决定废除专利时,荷兰还没有受到国际条约的约束。荷兰在1912年恢复专利的一个原因是1883年《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缔约国施加的国际压力,荷兰是该公约的首批签署国之一。RESIUS UITVINDING,前注217,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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