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评 | USPTO开始清算“非正常”商标代理申请，中美摩擦再度升级还是正常处理？

6月8日，一家深圳的知识产权公司的企业收到了来自美国专利商标局的裁决令。在裁决令中，USPTO表示该公司的相关人员在提交商标注册文件时输入了数千个第三方签名，并向USPTO提供虚假及欺诈信息以规避美国商标法针对信息提交所做出的规定，要求该公司于美国东部时间6月22日下午5点前进行回复，否则将会对其进行制裁。

目前这家公司的官方网页已经无法进入，不过这份裁决令的证物表中已经详尽地给出了这家公司的所有信息以及所提交的商标申请。令人瞩目的是，这份商标申请长达108页。有人打趣这长长一串商标注册人得早做应对，也有人认为这是美国政府机构开始对中国机构或个人开始使用制裁手段的开始。那么事实真的如此吗？

首先我们来看看USPTO发出的到底是一份什么文件。USPTO官方对裁决令(Order to show cause)的定义是“要求接收方确定其活动的合法性，并解释该方不应面临制裁的原因。根据当事方的回应，可能会在之后发出最终制裁命令及实施制裁。”也就是说USPTO首先给予对方解释的权利而不是直接采取措施。

有意思的是，登录USPTO官网“Order issued by the Commissioner for Trademarks”页面我们可以看到，过去一年中USPTO所发出的裁决令绝大部分都发往了中国，其中就有不少都是“Order toshow cause”。

*USPTO页面部分截图

那么为何短短时间内，USPTO对中方发出了这么多份裁决令呢？难道真的是在针对中国吗？答案有点拗口：是也不是。

2019年8月3日之后，USPTO要求所有住所不在美国的商标申请人、注册人和向商标审判及上诉委员会提出诉讼的当事人必须委托美国持证律师来代理。USPTO局长Andrei Iancu直言这是“为了保持注册的准确性和公正性，为了所有用户的利益。”

主流观点认为外国政府对获得美国商标注册的人提供经济奖励的政策对USPTO的工作造成了负面影响，尽管USPTO没有直接对此发表评论，但考虑到美国执照律师可能会由于商标申请事项的不当和欺诈行为而受到处分，这将从一定程度上缓解USPTO的压力。

而从相关数据中我们可以看到，自2013年开始，中国所提交的专利申请已经占据了USPTO审查申请的绝大部分。

*2013-2017年间USPTO收到来自IP5及其他国家的发明专利申请量示意图

在2021年1月，USPTO发布的报告“Trademarksand patents in China: the impact of non-market factors on filing trends and IP systems”中称，除了通常影响商标及专利申请的市场因素外，中国所提交的商标申请还受到补助、政府强制要求、恶意商标申请以及防御对策等非市场因素的影响。

在这份报告中，USPTO直言有报道的针对国外申请注册商标的政府补贴措施就超过70个，包括浙江、镇江、江苏等地方政府。这些补贴通常超过在国外注册商标的花费，也因此吸引许多无意海外市场的商人注册商标。最突出的莫属深圳，其关于商标注册的补助高达5000元，是美国商标注册费用的三倍有余。

另一方面，2020年2月26日，国资委和国知局联合发布《关于推进中央企业知识产权工作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其中所制定的总体目标包括“到2025年，中央企业有效发明专利拥有量占有效专利拥有量的比重须达到50%以上”。这同样被美国视为是政府强制施加的压力。

USPTO看似言之凿凿，但因立场问题，报告通篇有失偏颇，避轻就重。USPTO公开将补贴计划与欺诈性申请联系起来，不断强调政府在非正常商标注册活动中的影响，并指出以补贴为动机的商标申请同样也扰乱了中国的商标注册，宣称遏制这些行为对双方都更有利。

然而事实上，对知识产权提供政府补贴的国家远不只是中国，例如德国就同样对知识产权丰富的公司提供了大量补贴，其他各国也针对知识产权有着各自的鼓励政策。在过去20年间，中国接受了知识产权的概念，并且真诚学习知识产权体系。我们一直在寻求提高知识产权所有权和意识水平，这些努力不应该被忽视。

国知局早在今年2月份即发表通知，明确将在2021年6月底前全面取消对专利申请的资助，各地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对专利申请行为给予财政资金支持。而《指导意见》中，不仅仅有50%这个数字，更重要的是强调“有效发明”的比重。这一切都在说明我国越来越看重优质高价值知识资产，侧重知识产权的高质量发展。

非正常商标申请利用通过注册取得商标权的商标制度，将商标作为牟利手段，大量申请注册商标，会对商标制度的健康运行造成极大破坏。而在打击非正常商标申请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加大对商标恶意抢注和大量囤积商标等行为的打击力度。在这一点上，中国和美国的看法一致，并且也正在采取行动。例如2020年3月4日，国知局发布通知，表示将会严厉打击与新冠肺炎疫情相关非正常商标申请代理行为。

毫无意外的是，对“非正常申请”的零容忍将化为利刃，修剪杂枝，帮助我们的专利和商标体系更加健康茁壮地成长。